印面的平稳均衡是分朱布白的基本要求。 然而平稳不是通过量化的平均来达到章法平衡的;构成平衡美的方法很多,比如:大小、 强弱’、疏密、 虚实 、增损、 屈伸、 参错、 挪让等,均可达到平衡美的效果 ,古玺印此法最为高妙。
昔人曰:“境由心造 ”,然而心要有所依,依规矩、依法度、 依传统之文脉,斯境乃真境也。此印拟宋元之法,宽博闲适而随意, 追求刀中见笔, 笔中有刀的书写意趣。
在篆刻作品的多字印中, 秩序感是一个关键性问题, 要着眼于整体印面的协调统一 , 同时要避免形式上的僵化与板滞 。
借边是篆刻创作中常用的手法, 即是以边框做笔画, 以笔画代边框,相互借用,这种方法可使印文与边框完美统一 ,但不是每一方印都适合用此法。
治印平易板,奇易燥 ;平生静 ,奇生动 。要能平中见奇,奇中见平, 方为佳作。
笔画残损是篆刻创作中常用的一种手法。一是有意为之,二是刀法放纵所形成。前者可去板治滞使印面焕发生机。但不可盲目残损,要有意而无痕。后者为才情所致驱刀生花, “得自然之妙,非力運所能”要善用,此法偶然因素较大。
满白文印结字以方为主,笔画多平直,庄重古穆,雄浑而大气。仿汉法者易出现平、实现象,在创作中要能做到平而不平、平中生奇,实而非实、笔实意虚,是对汉法的真解。
让疏者疏之,使密者密之,得自然之妙趣,少安排之迹象,汉印中多有此法。
多字印在创作中不宜安排,如处理为工整一路,易协调,但往往会觉得无生气,四平八稳,略显板滞或不灵动等。如按写意印章处理,字数多、亦难统一;用刀不易工、工易板;刀法又不易活、活易花。如何处理这个矛盾?余以为多字印首先应着眼于大的印面秩序,局部变化要以整体为主,在不影响整体秩序的情况下,可以在局部多做文章,可以通过各种手法,使之规矩中有不规矩、平常里见不平常。
在篆刻创作中,不同的线性会产生出不同视觉感受。平行线、垂直线会产生出庄重静穆的感受;抛物线、弧形线会产生出柔和流畅的美感;碎线与小斜线会产生出活跃灵动的感受;光洁线会产生出玉润清新之感;毛涩线会产生粗矿浑穆之感等,要善于运用各种线性来充分表达自己的审美诉求。
艺术是要讲究其形式美的,不同艺术有不同的表现方法与形式语言,但形式不能只是一个外壳,它是一个载体,是一种表述方式,没有生命张力和内在文化蕴藉的形式,那是毫无意义的“美”。
白石翁绘画语言至简、意味至深。余以为篆刻艺术创作当以至简为上。所谓“简”:在表现形式上把最精要的东西反映出来,把有碍精神主体、可有可无的东西剔除,要敢于舍,舍到去一笔不足,多一笔则冗,语言简洁清新而意味隽永深长。“道天地将法”五字印,竖式排列,无边无框,有接天连地之意。
陆俨翁论画曾曰:“学画不读书,定会缺少营养,流于贫瘠,而且意境不高,非特不能撰文题画,见其寒伧也”。窃以为学印着亦复如是,要以文化来涵养自己。据德、志道、依仁、游艺,此等印品不能不高。
萨顶顶的演唱不同凡响,令人耳目一新。她敢以大胆放弃,放弃一个完全的故我,甚至彻底到连姓名都敢于放弃,然后以超凡脱俗的艺术语言拔立尘表,重建一个更加完美的新我,此等胆略与精神,着实令侪辈刮目。艺术创作不是重复故我,而在于不断创造。
汉玉印超凡脱俗,清新出尘,刀无踪迹,线质洁净,玉润而珠圆,结字委婉而坚毅,从容淡定,风神自立,是印,有法玉印之趣。
篆刻是在我国传统文化背景下产生的文字镌刻艺术,它有其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内涵,故而治印者必先理清其沿革脉络,追根溯源,然后加之以印外修为学养,方可入其堂奥,得其正道。
论治印,仅以篆法求奇,章法求险,工惑与刀技,上不知秦汉、下不知明清者,终无出路。
历来论印者,多以秦汉印式,明清流派分其沿革,此为印学之正脉。近年来印家则多以“工稳”与“写意”称谓其创作风格,工稳者多细雨清风,其线玉润珠圆;写意者则天真烂漫,放纵不羁,因之已成为时下篆刻创作的两大态势。
在篆刻创作过程中,不管风格上取法哪家,还是如何张扬自我,其表现形式都囊括在“工稳”或“写意”之中彰显性灵,故写意者能以貌而取神,语简而味长,计白以当黑,专注于神采而放浪形骸,有粗头乱服,大朴不雕之美;工稳者,能以神摄形,假形以传神,形神兼备,故能形到神到,其意或行云流水,或云卷云舒,或烟雨楼台,其在一点一滴之间,此中妙境佳趣,焉能只在刀技间。
子曰: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。宾虹老强调:“游艺之事,必志道、据德、依仁”。在中国传统的文化道德体系中,忠义、仁孝是衡量一个人品格的基本要求,而一个人文化艺术上的修养成就,在中国传统的认知中是与道德品格的高低紧密联系的。
气忌燥,言忌浮;才忌满,学忌浅。为学四忌,当铭以左右,终生勉力。
曾见白石老人诗句:“苦把流光换画禅,功夫深处见天然。等闲我被鱼虾误,负却龙泉五百年”。“铁栅三间屋,笔如农器忙;砚田牛未歇,落日照西厢”。又说:“昨日大风未尝作画,今日作此补之,不教一日闲过也”。大师就是这样诞生的!白石翁一生艰辛,刻苦勤勉,不教一日闲过,实令我辈汗颜,今人但能如此,便可自悟自度。
白石翁曾有言曰:“小技拾人则易,创造则难,欲自立成家,至少辛苦半世,拾者至多半年,可得皮毛”。今人求成心切,急功近利,气躁心浮,欲一夜成名,不择手段,包装炒作,恶意欺骗,不知“辛苦”如何?仅得皮毛便以大家自许,实在是自欺,可叹可悲也。